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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难民又变多了?!

永乐大奸佞梁半羁123 4280字2026年10月04日 07:00

陶然看着铁知薇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
这妮子,今日吃错什么药了?

前几天还防贼似的盯着自己,这一出远门,怎么就转性了?

“主人。”

铁知薇见陶然一言不发,只当他累了,便直接蹲下身子,捧起陶然的左脚,就要脱去鞋袜。

“夜深了,海边风寒湿气极重,就让奴婢伺候您烫烫脚,去去乏吧。”

直到袜子被脱下,脚上传来软嫩的触感,陶然才猛然惊觉过来,干咳一声,下意识把脚往后收了收。

正所谓食髓知味,他前世就一直想去趟洗脚中心,又一直拉不下脸。

前段日子让铁知薇捏过一次脚后,他才知道那是何等的享受,此刻心头属实是奇痒难耐。

只是此刻被那几乎实质化的粘稠视线盯着,他只觉得脸上臊得慌。

“不用了,这里的淡水极其珍贵,拿回去,你们姐妹自己泡一泡吧,陶某还有重要事情要想,没这个闲工……啊!”

话未说完,只感觉脚尖被两片柔软覆盖住,轻轻按压之下,升腾起一股酥麻感。

“你……”

陶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
铁知薇低着头,兀自将陶然的脚按进端来的热水盆里。

“主人莫要推辞了,这里淡水珍贵,奴婢知道,这盆水是奴婢和妹妹洗脸省下的,主人为了这满城灾民,一日未得歇息,奴婢看在眼里,心里,心里……”

铁知薇顿了顿,脸颊愈发红润,声音再次压低。

“再说了,门外的锦衣卫,可是看着奴婢端水进来的,若原样端了出去,主人这个奸佞大坏蛋,岂不是白当了?”

陶然嘴角一抽。

奸佞大坏蛋?

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,可“大坏蛋”三个字,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味儿呢?

至少……不太像是在骂人?

“嘶……”

时隔小半个月,脚下再次传来熟悉的力道,配合着温热的水流,陶然紧绷许久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。

也不知这曾经的大家闺秀,捏脚的手艺和前世那些998、1588乃至2388的套餐比起来,究竟如何?

心知赶不走这固执的捏脚丫鬟,陶然索性也不装了,舒舒服服长出口气,身子往后一仰,整个人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
下午仔细勘查过的那个窑炉,在脑海中重新浮现。

那个窑炉空间极大,看起来密闭条件也不错,用来干馏草炭,是绰绰有余。

可光空间大也不够。

那处窑炉原本是用于烧制红砖的,有两处专门用于鼓风的通风口。

这怎么行?

自己需要烧的并非砖头,而是草炭里的水分。

如果一直不缺氧,烧掉的,可就远远不止水分了……

那就要……堵起来?

不一定!

心中闪过一个想法,让陶然眼前一亮。

若是一处通风口,或许只能堵。

可现在有两处!

若是把它们连接起来,不是一样的密闭?

内部烟气不断流转,烘起来也更加全方位,干馏得也会更加彻底!

甚或……能看见焦炭和焦油!

反复思索两遍,陶然心中激动,忍不住坐起身来。

紧接着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。

陶然皱了皱鼻子,睁开眼,诧异地看向低着头给自己捏脚的铁知薇。

“我说,铁知薇啊……”

他皱着眉头,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语气中带了几分真诚与关切。

“你要是实在太累了,不如自己去洗洗睡吧,海风吹了一整天,又给那黑烟熏过,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馊臭味了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陶然便感觉到,握住自己脚掌的那双小手猛地僵住了。

铁知薇缓缓抬起头,直勾勾盯着陶然,满脸不可置信。

原本泛着些许红晕的脸蛋,此刻已然憋得铁青,呼吸也倏地急促起来。

臭味?

你好意思说臭味?!

要不要端起这盆洗脚水,自己好好闻一闻?

小女子念你这几天劳累,体谅你赤脚下泥滩,强忍着味道,在这里伺候了你近半个时辰!

到头来,你的脚洗干净,捏舒服了,还拿洗脚水的酸臭味倒打一耙,说是别人身上的?

铁知薇紧咬红唇,越想越气,手下的动作也彻底失去分寸。

脚底板对应肾脏的,是哪个穴位来着?

她回想一番,然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,对准陶然脚底板的涌泉穴,狠狠按了下去。

“啊——!”

陶然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酷似土拨鼠的嚎叫。

没等他反应过来,铁知薇眼疾手快,抄起一旁的干布,把他的双脚擦干,站起来盈盈一礼。

“主人,知薇身体柔弱,实在捏不动了,这就先告退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便端起木盆,风也似的推门而出。

陶然抱着仍在疼痛的脚丫子,在床上直抽冷气,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不就是体恤下属,关心了她一句?

怎么说炸毛就炸毛?

要想搞懂女人的心思,当真比起搞工程还难啊!

心中感叹一句,他摇了摇头,将这事抛到脑后,重新开始捕捉刚才的思路。

单单改造窑炉,干馏草炭,自是不能让陶然如此激动。

只是这背后藏着的,却是去往北平一行的底牌,涉及武定三县乃至整个山东灾民的身家性命!

而他自己,或许也能顺手捞一波滔天的富贵!

钱越赈越多,貌似不再是一句空谈!

……

“砰砰砰!”

翌日上午,陶然睡得正熟,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。

他迷迷糊糊坐起,打了个哈欠。

“谁啊,进来。”

有锦衣卫日夜守护,他自是不担心有什么生命危险。

屋门推开,只见海丰县令刘天一快步走到床前,竟是直接跪下,双手奉上一份卷轴。

“陶大人,您到来的消息,已经传开了,原本在周遭游荡的灾民们蜂拥而至。”

“按照您定下的海鲜粥方略,剩余的粮食原本能撑一个月由于,可如今……恐怕也就撑半个月出头了啊!”

陶然也是一惊。

周遭的流民?

对啊!

自己怎么漏算了这一点!

倘若外边的灾民仍在不断涌入,刘天一现在说的半个月,恐怕都不一定有!

计划好的去北平,一来一回,便至少要十天。

时间不够了!

陶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,快步走出屋门,对锦衣卫下令。

“联系卫所军士,将所有新来的灾民,全都按照海鲜粥方略编组赶海。”

“他们的住处,就安排在已死之人,或逃荒离去者的家中,空屋子不够用,就在房屋背风侧搭窝棚。”

锦衣卫领命而去,陶然转头又吩咐刘天一:“抽调三十名壮汉,再把县里懂得烧窑和泥瓦匠收益的人全部领过……不,征过来!”

两个半时辰后,滩涂边缘。

三十个壮硕的汉子,在工匠的指挥下,正在搭建一个小型的灶台。

一声声的吆喝,与不远处砖窑传来的吆喝遥相呼应,显得颇为热火朝天。

陶然围着已经半成型的煎盐炉绕了几圈,心头生出一丝惊讶。

土灶长一丈有余,底部是炉膛,上方依次留了三个安放铁锅的圆孔,显然是利用烟气流动,挨个儿进行加热。

这不就是余热梯级利用吗?

大明朝的匠人果然也不是吃素的,他们口中的“串锅煎盐”法已经颇具几分工业雏形了。

看来,无需花费很多力气,便能把自己的设想传达给他们。

“大人,这就是咱们平日里煎盐的土灶样式,只不过缩小了七八成,您看……”

又过了一炷香,灶台搭建完成,老泥瓦匠凑到陶然身前,斟酌着开口。

即便前世专业不对口,陶然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见识,有关这煮盐炉的事情,身边不是还有这些匠人吗?

看了一眼不远处快要完工的窑炉,陶然胸有成竹,随手捡起一根不知什么棍状物,示意众人跟上。

沿着炉子方向走到头,陶然用棍子敲了敲第三个锅口边缘的泥砖,转头看向老泥瓦匠。

“一个炉子,就烧三口锅?”

“回大人,越是到后面,火候就越是微弱,这第三口锅是略微加热,第二口锅是煮沸,第一口锅才是用来出盐的,第三口锅后面,再加多少锅,都没什么用了。”

陶然却是摇了摇头,木棍向前一挥。

“听我的,把这主烟道在做长一倍,后面多加两个锅洞,在第二和第四个锅洞处各开一个鼓风口,连上风箱。”

“第五口锅用来把海水烘到温热,然后再入第三口锅。”

“至于第四口锅……用来熬粥!”

这一番指点江山,不单老泥瓦匠,就连刘天一等人听了,也都一头雾水。

大人这是……要改造煮盐的炉灶?

一个钦差,从京里来到这荒郊野岭,当真懂这个?

别是心血来潮,越帮越忙吧?
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皆是面露难色。

这三锅制,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吃饭家伙,多少年了从未变过。

老泥瓦匠擦了把汗,嗫嚅着劝道:“大人,您的奇思妙想固然有道理,只是倘若到了第四口锅,水都烧不开,如何能熬粥?”

刘天一也赶紧附和:“是啊,大人,我海丰县已经给大明带来莫大麻烦了,再把炉子折腾坏了,煮不出盐来,又该怎么向上面交代?”

陶然把手里木棍一丢,乐呵呵看向刘天一。

“常言道,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,老泥瓦匠的话,陶某自然是要听的。”

刘天一等人听闻,各自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。

怎料陶然下一句话,便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
“既然老匠人都说陶某的奇思妙想有道理,那就直接做吧,除了什么问题,陶某一力承担就是。”

老泥瓦匠险些一口老血喷到陶然脸上。

什么叫“老匠人说的有道理”?

老头儿我啊,说的明明是“水都烧不开”好不好!

这个京城来的钦差大人,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坐在地上耍赖的市井流氓做派?

“大人,这……”

老泥瓦匠还想再劝,却被刘天一一把拉住,对其微微摇头。

开玩笑,人家和你好言好语说几句话,你就真当他不是钦差了?

不如识趣点,先拿这个小的试一试,这想法行与不行,就让人家自己看吧。

众人见状,也领会到刘天一的意思,纷纷转过身,就要按照陶然所说,先改造一下这个新搭建的小盐炉。

“等等,光是这样的话,好像确实不太稳妥。”

陶然的声音再次传来,众人心头皆是一喜。

莫非这位爷忽然想通了什么,准备直接放弃了?

却见陶然又走到原本规划的第四口锅的位置,蹲下身子,朝两侧分叉,分别画出了一道半圆,最终都接回了第一口锅前方。

“这里不设大锅,直接分出两个岔道,分别绕回烟气开始的地方,每个岔道上方各摆上五口大锅,十口锅都用来熬粥。”

“嗯,这样就妥了!”

陶然丢掉那棍状物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满意点了点头。

其余人看着地上的大圈,眼珠子都要瞪掉了。

分两个岔道?绕回开头?

说好的一口锅,现在又变成十口锅了?

这是准备把铁锅当饭吃,还是觉得分流之后,烟气温度不降反升?

他们脑海中,已经构建出烟气绕回去之后,把炉内的火焰闷死的场面。

“大,大人……”

匠人们再也忍不住,想再次开口劝说。

陶然却是大手一挥。
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,本官说行就行,休得再提!”

“刘县令,灾民蜂拥而至,海边的鱼虾贝蟹只怕也将入不敷出。”

“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,给我调集至少五千人过来,照着这个模样,沿海先搭建个五十座!”

“另外,再派人在满潮线后给我挖坑,深度三寸,挖得越大越好!”

五……五十座?!

刘天一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坐到泥里。

要知道,真正能够煮盐的炉子,需要保证结实,保证尽量不漏烟,绝非眼前一两个时辰就能搭好的这一座。

五十座炉子,要耗费多少人力?

粮食本就紧缺,怎能如此挥霍?

“大人,使不得啊,一切该以赈灾为主,粮食才是最要紧的,这么多盐炉,即便成了,盐又如何当饭吃?”

陶然自知时间紧迫,没有说理的时间,当即双眼一瞪,拿出莫大的官威。

“荒唐!一个七品县令,就这般凭空污人清白?你哪只眼睛看见陶某不是在赈灾了?”

“耽误了本官赈灾,你有几个脑袋够砍?”

刘天一被惊得打了个哆嗦,随即咬紧牙关,垂头应下。

“下官……领命!”

看着这些人的模样,陶然心中暗笑。

跟你们讲热力学?讲烟气再循环?讲低氧量升温?

且不说你们能否立即,就连陶某自己,也都是道听途说,了解的不深。

够用不就行了?

那砖窑今日就能改造完毕,即刻上工的话,第一批干馏的草炭,后天应该就能出炉。

后天,等到后天,定教你们一个个心服口服!

梁半羁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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