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历史两宋元明永乐大奸佞

第45章 第二个陶然?

永乐大奸佞梁半羁123 4233字2026年10月05日 07:00

转眼过了两日,正是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
天色微明,钟山孝陵之上,秋风掀动薄雾,给这座皇家陵寝更添几分庄严肃穆。

漫山遍野皆是禁军与锦衣卫,旌旗迎风猎猎作响。

朱棣一身冕服,站在祭坛正前方。

下方,文武百官依照品级肃立,就连被罚闭门思过的景清,也在三名锦衣卫的贴身陪同之下,默默站在角落里。

礼部侍郎李至刚手捧祭文,在一片钟鼓齐鸣中,大步登上祭坛。

转身的一瞬,有眼尖之人分明看见,他的乌纱帽上后边,竟一反常态地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盒。

秋阳初升,一缕阳光照射在祭坛上。

霎时间,一道小巧而显眼的七色虹光显现出来,在李至刚的脑门后边稳稳悬浮着。

见到这一幕,莫说文武百官,就连百无聊赖的朱棣也颇为惊异。

感受着周围众人的目光,李至刚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泰,声音也愈发洪亮激昂。

“……岁次壬午,中元届期,嗣皇帝臣棣,谨谴礼部右侍郎李至刚及群臣,敢昭告于太祖高皇帝之陵!”

“……肇造丕基,垂法万世,承统之重,在德不在长,天之所归,人心所向……”

“……前有天虹,见于江左,烟霭之中,七色交辉,万民聚观,咸以为天意,非人力所致,实祖宗之灵,与天相为昭应者也……”

一篇祭文,借天降祥瑞,直捧得朱棣龙颜大悦。

“好,好一篇祭文,好一道祥瑞!礼部有心了。”

李至刚登时面露喜色,伏地谢恩。

郁新和蹇义对视一眼,心中同样大喜。

李至刚已经把话头引到祥瑞之上,他们便可以跟着出一波风头了。

郁新当即上前一步,高声奏道:“陛下,臣等也有天赐祥瑞之七彩华盖,欲进献陛下,以彰浩荡天恩!”

说罢,他一挥手,后排的赵坚、张晋、方青等五名官员抬着那“无上·天虹宝匣”,一路搬到朱棣身前。

“七彩华盖?”

朱棣仔细端详这个木盒,却是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。

不过想想这些人应该也不敢大言欺君,他心中仍有些许期待。

“快,显化给朕看看!”

张晋等人领命,当即在朱棣侧前方搭建木架,将木盒挂上去,点起熏香,不断调整角度。

忙活了一炷香的时间,所谓的“七彩华盖”,却是一点影子都没见着!

朱棣嘴角笑意凝固,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。

赵坚等人急的满头大汗,围着木盒团团转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不知道啊,前两天在户部衙门试的时候,不是还好好的?”

“是不是风太大了,把祥瑞吹散了?挡一下试试?”

“胡说,风如何能把祥瑞吹散?”

看着几人像是耍猴一样上蹿下跳,李至刚转过头,脑袋后的七色虹光也跟着转了个方向。

“大胆!御前失仪,成何体统!”

“迟迟显化不出神光,依我看,就是你们居心不良,对陛下,对太祖之心不诚!”

户部、吏部那五个官员一听,额头冷汗愈发密集。

求求了,求求了,祥瑞啊祥瑞,你快出来吧!

再这样下去,搞不好,咱就要脑袋搬家了!

郁新和蹇义对视一眼,对眼下形势的见解如出一辙。

再不行动,只怕这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!

蹇义冲上前去,一脚就踢在张晋屁股上,将其踢得一个踉跄,栽倒在地。

“混账东西!平日里办事不力也就罢了,今日祭祀大典,竟连请动祥瑞的诚意都拿不动?要你何用!”

朱棣哪里看不出这是想洗刷干系?

当即冷哼一声,盯着郁新和蹇义。

“这个所谓的祥瑞,是你们户部和吏部合力献上的,下面的人办事不力,你们两个坐堂的还不上来试试?”

“还是说,你们身为堂官,竟不敢面对祥瑞,彰显你们的赤诚之心?”

郁新和蹇义闻言,登时头皮发麻。

这段时日,他们除了处理部内事务,剩余的心思全都花在操控粮价,对付陶然上面了。

这祥瑞请回来之后,便直接是交给赵坚那几个人去搞,他们自己碰都没碰过,哪里知道如何摆弄?

可皇命难违,二人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。

“郁大人,这……这玩意儿怎么转来着?”

“什么怎么转?那几个废物转了半天都没用!”

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
“别慌,仔细想想祥瑞宴上的场景……”

“是不是方位不对?要不,咱试着挪一挪这架子?”

二人瞎倒腾之际,太阳又升高了一点,阳光也从祭台之上洒落过来。

“有了,有了!”

蹇义蓦然眼前一亮,激动大喊。

众人凝神望去,果然见到轻烟之中,隐隐出现了一道七彩华盖,正好落在御驾之上,将朱棣笼罩进去。

郁新长出口气,却听见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低声惊呼。

转头看去,只见朱棣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,反倒愈发阴沉,仿佛就要滴出水来。

其中缘由,一眼便能看出来。

不知是不是刚才用力过猛,偏转了角度,那显化出的七彩华盖,竟然是……歪的!

不仅歪向一边,光晕还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都会倾毁覆灭!

在皇家的祭祀大典之上,在帝王陵寝之前,天降的祥瑞华盖竟然歪了?

这是什么意思?!

“好,好的很呐!”

陈瑛当初反咬王钝一口,本就得罪了建文旧臣,如今刚刚升任刑部尚书,正愁没机会咬人,怎会放过这等落井下石的机会?

当即跨出班列,指着郁新和蹇义,声色俱厉。

“郁大人,蹇大人!这天降祥瑞,最是通灵,最见人心!”

“如今你二人合力,竟请出了一顶随时倾覆的华盖?”

“你们是否打心里觉得,陛下入主金陵,乃是得位不正,是不是觉得,我大明朝在陛下统领下,不日必将倾覆?!”

听闻此言,郁新、蹇义肝胆俱裂。

“陈瑛!你休要血口喷人!这祥瑞乃是我等花费莫大代价,从陶然那里请来的,出了差池,难道不该先问陶然?”

“你们意思是,陶然做了手脚?”陈瑛嗤笑一声,抬手指向站在一旁,后脑处虹光愈发璀璨的李至刚,“那么李大人的祥瑞,怎么如此稳如泰山,神光熠熠?”

“你——!”郁新和蹇义百口莫辩,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
怎么回事?这还是那个陈瑛?

怎么感觉像是在面对第二个陶然?

“够了!”

朱棣忍无可忍,一声怒喝,群臣登时纷纷埋头噤声,瑟瑟发抖。

看着周身这歪歪扭扭的华盖,朱棣只觉得刺眼至极,也晦气至极,狠狠瞪了郁新、蹇义以及张晋等人一眼。

“以献宝之名,弄出此等妖妄之相,扰乱祭祀大典,成何体统!”

“郁新、蹇义,连同张晋等,共计七人,皆罚俸三个月,以儆效尤!”

“收了你们的东西,都给朕滚下去!”

话音刚落,郁新等人如蒙大赦,极为利索地把那“无上·天虹宝匣”收起,灰溜溜搬了下去,识相地退到百官队列末尾。

经此一事,现场氛围一片压抑,李至刚携同太常寺,按部就班进行祭祀,时近晌午,终于来到尾声。

“陛下,罪臣徐辉祖,有下情陈奏!”

一直沉默不语的徐辉祖手捧一道疏,大步走出班列,跪在朱棣面前。

两个家丁抬着三尺方圆的木盒紧随其后。

朱棣眉头微挑,看向这个一直对他颇有怨念,闭门不出,此刻却显得无比郑重的妻弟,心中第一想法便是……

莫非是要劝朕在孝陵之中,给那倒霉侄子留个位置?

这怎么行?

朱棣略一思忖:“劳魏国公上疏,想必是国之大事?”

意思很明确,不是国家大事,你就别说了,是国家大事,也不适合现在说,出去了再说。

朱棣不知徐辉祖要改名,徐辉祖以为朱棣知道,还升华到“国之大事”的层面上,一时间深受感动,又上前一步,伏地叩首。

“罪臣今日欲要借太祖陵前,恳请陛下,准臣改回父母所赐之本名——‘允恭’!”
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,惊疑不定的目光,足有上百道,同时投向那个跪伏在地的身影。

即便一句话也不多说,仅凭“改名”两个字,所有人便已明白其背后的含义。

一直冷眼旁观的景清也瞪大了眼睛。

魏国公府,建文旧党最大的靠山,竟在太祖陵前,如此决绝地和建文划清界限?

朱棣看着下方跪伏的妻弟,心中有震惊,有释然,也有欢喜,属实是五味杂陈。

他深吸口气,压下心头激动,起身上前将徐辉祖扶起。

“如此忠孝之事,朕岂能不允?太祖和中山王夫妇泉下有知,想必也会深感欣慰吧。”

话音未落,朱棣只感觉手上一轻。

刚刚扶起的徐允恭竟然又跪了下去。

“多谢陛下恩准,臣今日斗胆,还有一事相求!”

“前年,四弟增寿遭人构陷,命丧黄泉,臣身为兄长,未能护其周全,每每念及,痛彻心扉。”

“今日恳请陛下念在四弟一片赤诚,赐一个身后恩典,让四弟瞑目九泉!”

朱棣接过那道疏,翻阅之中,也想起了徐增寿。

不知是不是同样在家中排行老四的缘故,二人素来极为亲近。

若非传递那份军情密报,徐增寿也不会死,而靖难之役,朱棣自问只怕还会多些波折。

念及于此,朱棣长叹一声:“增寿之忠,朕一刻也不敢忘怀,此事待朕回去后仔细斟酌,拟定追封。”

“臣代四弟,谢陛下隆恩!”

徐允恭再次深深一拜。

与此同时,一道横跨四五丈长的彩虹凭空出现,悬在二人正上方。

朱棣先是一惊,随即龙颜大悦,看向徐允恭身后那只大木盒。

“好,好!允恭啊,这是何物?”

徐允恭微微一笑。

他原本准备直接献上这“极·天虹宝匣”,见识过郁新和蹇义翻车后,便留了个心眼,吩咐手下,在自己上疏陈情的时候,悄悄地显化祥瑞。

如若成功了,便是美上加美。

如若不成功,也可以不用强行显化,直接献上就行。

见过妹妹假意哭丧,也听过妹妹关于祥瑞宴的庖丁解牛,身为二哥,再榆木的脑袋,也应该能转转弯吧?

郁新、蹇义?

现在可明白这祥瑞的正确献法了?

好好看,好好学!

徐辉祖心中暗暗得意,当即趁热打铁。

“陛下,先前臣执迷不悟,幸得上天垂怜,赐下这‘极·天虹宝匣’,昭示了陛下天命,也令臣警醒过来。”

“臣不敢将此天命重宝私藏于府,今日特请于此,远送入孝陵,日夜供奉于太祖陵前,让这七彩神光,长伴太祖英灵!”

朱棣闻言,心情更佳,看徐允恭也是愈发顺眼。

“好!好一道护陵神光!魏国公忠义有嘉,理应重赏!”

一时间,场内君臣相得,兄友弟恭,“歪华盖”带来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,群臣也终于得以喘了口气。

唯独郁新、蹇义几人心中气急。

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
罚俸三个月,在他们眼中,和没有处罚差不多,是一点也不带心疼的。

相比而言,这“无上·天虹宝匣”可是花了足足二万八千两!

二万八千两扔下去,一个水漂都没起,还溅了一身的污秽!

同样是花了大价钱,他们和徐辉祖,哦不,徐允恭相比起来,为何如此天差地别!

几人看着那道四五丈长的彩虹,一声不吭,心底在暗暗滴血。

陶然那小贼!

不把他坑到倾家荡产,剥皮揎草,如何能解心头之恨!

此刻,祭祀已然来到最后一步。

祭台上的李至刚大手一挥,礼部、太常寺、内官监的人手蜂拥而上。

“举火!”

……

“噼——啪——!”

炉膛内火舌舞动,灼热气浪如实质般喷薄而出,围观的匠人和差役们被逼得连连后退,只觉得呼吸间都颇为燎人,纷纷一脸骇然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
匠人们个个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那越烧越旺的炉火,以及肉眼可见变红的铁锅,口中喃喃自语。

“那些黑糊糊的烂泥巴,不过是塞进砖窑里闷烧了两天,怎么就能烧得这么旺?”

“是啊……这火势,怕是精铁都能化了啊……”

“快,快加水,别把锅烧化喽!”

一勺海水下了锅底,只听“滋啦”一声响,冒出大量白气,转眼便沸腾起来。

陶然看着众人惊呼之余,一勺又一勺往里添海水,显得很是手忙脚乱,心中窃喜。

两天的时间没有白等!

相比于传统的柴火,这新出窑的干馏草炭,效果就是不一样!

只怕比起前世的煤炭,也相差无几!

梁半羁 · 作家说
上起点历史争霸小说网支持我,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
扫一扫,手机接着读